显示标签为“湖北”的博文。显示所有博文
显示标签为“湖北”的博文。显示所有博文

2025年10月12日星期日

农村人的幸福其实很脆弱(回国感想之一)

2025-10-12

我于9月27号回国,这些天一直在不同的地方见不同的人,其中在湖北逗留的时间最长,感触最深。

农村老家,看上去生活变好了,家里房子基本都是三层楼了,许多家都有小汽车了,冰箱、电视、智能手机更是不缺了。

只是他们很容易出意外,一个意外可能就让一家一蹶不振。

A君,初中毕业就去广东打工做车工,他特别聪明,很快看懂机械图纸,操作车床,他甚至还能够自己画图纸,改进设计方案,在二零零几年,薪水就飙升到一万多。但一场严重车祸让他大脑受伤,现在没法去打工赚钱了,家里经济一下子跌到谷底,困顿无比,他也再没过去的社会地位和自信。

B女士,她老公曾经是个普通打工者,因高血压导致脑梗,治疗过后成了偏瘫。B要照顾半残废的老公和两个未成年女儿,以及每年不到一万元的补助,家里生活质量、家庭氛围非常糟糕。

C君,本来开个小店做小本生意,一切还不错。某次开车撞伤某位横穿马路的骑电瓶车的人,然后他居然被判全责,于是对方无休止的上门闹事和赔偿让他全家惶惶不可终日。

D君,他弟弟年幼无知,帮人带东西到云南,结果被抓了才知道带的东西里有毒品。十几年来,朋友的父亲一直在思念与探监之间度过。

E家庭,很注重教育。全家人都很希望他们孩子能够学业有成,光宗耀祖,所以经常给孩子压力,结果有天,孩子就跳了。

F家庭,好不容易攒了一些钱,结果却因家庭成员被骗入传销组织,然后把所有的家庭积蓄挥霍一空,家里再无往日的阳光了。

G家庭,他们把房子建在两条河沟的边上,结果他们家唯一的儿子五六岁时出门玩耍,淹死在沟里,他们家沉沦了好几年,终于在今年幸运了又生了一个儿子,才重新恢复生气。

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农村没隐私,每次回到农村,很容易听到这类故事。心里挺难过的。农村的繁荣只在表面,房子是建高了,人均一层楼,可是饮食标准没提高,健康意识没提高,安全意识没提高,所以他们很容易得大病。

农村,又没有什么养老体系,医疗体系仍然不健康,生病老了,就容易压垮一个家庭。

再加上其它不能明说的原因,他们有时会遭受无妄之灾。

当他们没遇到这些事情时,他们会骂美国,感觉自己岁月静好,当他们遇到这些不幸的事情,他们会怪家里风水不好,自己的命不好,然后在看中医,烧香拜佛中寻找解决之道。

我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2025年9月11日星期四

我从湖北农村来到土澳,终究没有成为我们村标准的成功人士

2025-8-6

我是我们那个塆(塆:湖北黄冈农村对小村庄的别称)的第二个大学生。

第一个大学生在北京读研究生时得了精神方面疾病,最终又回到村子里,做体力活去了。于是,我就成了第一个靠自己能力考上大学,然后留在城里的人。

虽然在我之前,我们塆里没有人通过考大学而发家的,但是发家不一定要考大学啊。塆里有几个家族有人在城里做官,不管是管煤矿的,还是管公路的,反正既然是手里有点权,他们总能想到办法把自己家族的人也弄出去,然后过不了多少年,这些人再回来塆里过年时,必定是黑色小轿车相伴,大腹便便,油光满面。

黑色小轿车、大腹便便、油光满面、带人进城,大概就是我们村成功人士的标准。

同一个塆,几个家族之间,明里暗里也会有攀比的。所以我那个家族的人也是这么希望我——既然考上大学,能留在城里,那就混个一官半职,以成功人士的行头回来过年,然后把家族的人一个个带出去,给家族争光。

只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按既定的剧本走。因为我欠大学许多学费,毕业时没拿到毕业证,所以只能去杭州小公司里工作,然后过了一年才去上海的民企或外企打拼,总之没进体制内,也没进国企。

毕业6年后,我终于在上海买了房(有按揭),这大概能让我老父亲在塆里有些谈资了。毕业9年后,我在上海开公司了。可能我家族的人会觉得我慢慢步入正轨了,上道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弯道超个车。

再然后,公司有30多个员工,我买车了,可惜不是黑色的,也不是奥迪、宝马、奔驰,而是辆白色的蒙迪欧。虽是有车了,但我过年没开车回家。跟我关系好的堂哥开玩笑地说:你怎么不开车回来?你怎么还没发福呢?

然后,家族的人开始跟我打招呼,让我带人进城,给他们安排工作。只是我是个小创业者,不管煤矿,又不管马路,连个公共厕所都管不了,没能力把他们安排在别的单位,然后尝试把他们放在自己公司里。

我招了一个侄女在公司做了一年行政,一个侄子在公司里做了两年项目,后来他自己跳槽了;还有一个侄子,在我公司实习了几个月,他大学学的是写程序,可惜我公司不需要程序员,于是我花钱送他去上培训班,后来他去别的公司做程序员去了。还有的堂哥的孩子压根不会操作电脑,或者那孩子子我这辈子就基本没见过的,不了解性情,我就没安排了。

这些年,我每次回塆,基本上都不开车,不穿西装,不穿皮鞋,其实我在上海穿西装的,但是老家没空调穿西装不扛冻,另外塆里的路太泥泞,穿皮鞋容易脏,并且皮鞋没我妈妈做的棉鞋保暖……而且我在村头不散烟,在酒桌上不喝酒不敬酒,所有成功人士有的那些礼仪、行头,我都没有。

这么多年来,我回塆里次数不算少,父母生日或中秋、春节一年要回来两次,特别是父亲、母亲生命最后一年那两个阶段,每次我在塆里生活了好几个月,我也是经常骑着摩托车,穿着防风的冲锋衣,踩着我妈妈给我做的棉鞋,来去如风,这个塆让我觉得很亲切,在塆里我更觉得我像是当年那个叫“细刚“的小孩,从来没觉得自己是成功的老板。

而且我这人是天生与官员绝缘,不喜欢去村里套近乎。我每年都不记得我们村谁是支书,谁是会计,谁是妇联主任,要用的时候就问下,过后就忘了。

父亲过世之后,我在上海买了第二套房,第二辆车,房子更大了,车子也更好了,家族的人开始找我聊给祖宗重新修坟,以及重新购买坟地之类事情。我觉得人都要有个安葬的地方,所以我愿意在购买家族坟地这事情上多花钱,但我不愿意给祖宗重新修坟立碑。因为我一直认为我们需要坟墓,只是因为我们需要有地方能够怀念他们,无关先人之尊严,无关后人之风水,也无关我个人的面子。

父亲、母亲过世时,家族的人问我要不要大操大办。我都要求简单办理,不收礼金,父亲去世在先,母亲去世在后,在母亲去世之后,我甚至要火化,不办葬礼,然后找家族的堂哥帮忙简单安葬,终究抵挡不住家族的压力,还是请道士看日子,请丧夫子走抬葬流程,请道士念了”头七“的经。但火化,只请本家族的人吃席,不收礼金,我最终坚持下来了。而且,在母亲入葬过后的当天,我就独立一人开车离开塆里了,没有再做其它所有的法事、仪式。

一直以为,我觉得我这创业的十几年,自己不是做老板,自己只是一个专业的网络营销咨询师,带着团队凭本事给东家干活,东家给我功夫钱,与塆里的泥瓦匠差不多。

不知道是我的性格让我选择外企作为客户,还是因为我的外企客户改变了我的性格。总之,十几年的创业经历,让我愈发不喜欢奉承别人,愈发对面子问题不看重,甚至对于太物质的东西也不在意。

最终,在我拿到上海户口的时候,我走上移民澳大利亚这条路。这个选择,塆里的人,特别是本家族的人更难理解了。本来从农村来到大上海,有大房子住,有自己的公司,为啥还不满足?为啥要投靠欧美日澳?

最终,我放弃了上海的房子与公司,卖掉了车子,来到澳大利亚墨尔本。从此,更难给我家族带来荣光了。

至今为止,我相信许多村里的成功典范依旧如我文章前面说的那样的,金榜题名,封官荫子,人前显贵,衣锦还乡。但我却选择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

偶尔我会在家族群里提醒一下大家:

最近不要买房子了;尽量不要在小银行里存钱;新能源车划不来;最近买黄金时要小心假货;考虑一下让孩子学好英语出国做蓝领。

我猜我给到他们,不是他们最想要的。我从湖北农村,来到土澳,终究没有成为农村标准的成功人士。

或许我如果真的拼命想成为他们想要的那种成功人士,就会让自己像塆里第一个大学生那样呢……

他们猜到了开头,没猜到这个结局。

2025年7月22日星期二

墨尔本:一天四季的城市

我的家乡在长江中下游平原

再后来,我在澳大利亚悉尼与墨尔本之间选择移民目标城市时,我根本没去对比他们之间的气候差异,于是因为好友在墨尔本,所以我选择了墨尔本。来到墨尔本之后,我才知道我大错特错了。同是温带,墨尔本与悉尼相差很大,与我的家乡更有天壤之别!

我出生于湖北东部,长江的边上,我的堂弟们至今还喜欢骑辆摩托车到长江边钓鳡鱼。可见长江距离我家真的不远,或许是因为太近了,所以我总不记得我家是在长沙的南岸还是北岸。

我们家乡的气候特征是四季分明,但夏、冬略长,春、秋略短。春天雨水多,滋润植物蹭蹭往上长;夏天日照强烈,气温高,温度最高能到四十一二度,这样的日照与气温能让植物完全成熟,开发结果;秋天短暂,收获完果实后就到了干旱少雨的冬天了。家乡每年冬天基本都能下雪,虽然往往下得不多。气温则最低到零下四五度吧,那就基本上是极致了,很难更冷了,所以这点寒冷在北方人眼里那都不算个事,但这点雪花已足以让广东海南人艳羡不已了。

后来我去湖南读大学,然后又去杭州、上海工作生活。这些城市的气候与我家乡基本差不多。让我慢慢习惯于此,甚至认为大概地球上的温带气候都是如此吧。

再后来,我在澳大利亚悉尼与墨尔本之间选择移民目标城市时,我根本没去对比他们之间的气候差异,于是因为好友在墨尔本,所以我选择了墨尔本。来到墨尔本之后,我才知道我大错特错了。同是温带,墨尔本与悉尼相差很大,与我的家乡更有天壤之别!

上帝把墨尔本的四季揉到一块儿

如果说一年四季是上帝做的四张饼的话,那我从小则一直是按照春夏秋冬的顺序顺次尝遍四张饼,就圆满地结束这一年。但是在墨尔本,则完全不一样。上帝大概为墨尔本的人民也做了春夏秋冬四张饼,却一不小心把这四张饼粘到一块儿去了,怎么样也分不开。上帝只好把这叠成一摞的四张饼平均分成365块,每一份都有春夏秋冬的味道,打发墨尔本人每天吃一块。一天四季!这么说墨尔本的气候一点儿也不夸张。不管是哪个月份,墨尔本的一天大抵都是这样:早上8点多,气温10度左右,我儿子起床穿着短裤、短袖T恤,再套一个外套出门上学,中午12点,气温大概有20度了,下午2点,气温达到25度左右,孩子们在学校已脱掉外套,在草地上疯玩了,下午3点多,孩子们放学,气温已降到15度到20度了,晚上9点后,又降到10度左右,所以需要盖着被子睡觉了。

墨尔本人的一天,总是在穿与脱衣服

一年四季,孩子们差不多天天如此,可能在最热的夏天(圣诞节前后)孩子们不用带外套,在最冷的冬天(7、8月份)华人孩子把短裤、短袖换成长裤、长袖T恤(本地西人孩子仍然穿短裤)。关于他们校服的故事,我以后还会专门写文章来介绍,可以先关注我公众号,等我写这篇文章。

这边孩子上学永远不需要毛衣,不需要羽绒服,你要是说墨尔本人很热不冷吧,可在夏天凉席(草席、竹席)在墨尔本又永远派不上用场,墨尔本的晚上气温很少超过30度,甚至极少超过20度,所以在墨尔本一年四季睡觉都需要盖被子,或厚或薄。被子是四季必需品,外套也是四季必需品,因为就算是夏天,它早、晚也只有十度左右啊,孩子们可能没问题,咱中年人吃不消,必须穿上外套。墨尔本这种气候,让我们刚来的勤快的华人有些无所适从。中国人讲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是在墨尔本,“早起的鸟儿”会被冻死!墨尔本这种天气,不大适合早起锻炼,刑天刚来墨尔本时正好是墨尔本的冬季,连续晨起锻炼一些天,结果面部神经感染了病毒,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唇,刑天还以为是中风,吓得去看急疹,虚惊一场。(参考我的文章:刑天大叔墨村日志之11:在异国他乡亲历地震与疑似中风)每天早上6点,当我们新来的华人还在家里瑟瑟发抖的时候,墨尔本当地的西人蓝领们已穿着短裤短袖开车出门工作去了,他们上班时间特别早,大概是为了想在下午高温来临之前就下班吧。所以我们新来的”老外“觉得这天气怪异无法捉摸,但本地人却已完美适应了。

墨尔本,多肉植物的天堂

墨尔本冬天气温几乎不会到零点,并且平时日照特别强烈,喜欢养花的朋友大概知道,这样的气候不种多肉植物那就是暴殄天物。国内的多肉爱好者一般都是把多肉种在各式各样的花盆里,这边的墨尔本人简单粗放,直接把多肉种在门前屋后。碗口大小的莲花状多肉,或者一两米高的仙人掌、仙人球,随处可见。刑天也在后院种了好多多肉。

馥芮白的故乡,牛奶是真的好

因为这边在夏天来临之前的雨水过少,多汁的植物得不到足够滋润就很难抵挡夏季的炎炎烈日,所以这样的气候不利于许多粮食作物的生长,从养人的角度来说,它绝对不如国内长江一带。这样的气候大概只适合长草以及放牧了。所以墨尔本的郊区主要以牧场与果园为主,很少看到有种小麦高粱之类的。有人说澳大利亚的咖啡挺好喝,其实那不是因为这边的咖啡豆有多好,全是因为这边的牛奶好啊,国内的奶牛大部分是圈养吃饲料,这边的奶牛满地跑,比你我还自由,产的奶不可能不好啊。星巴克有款咖啡叫馥芮白,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它是所有咖啡品种里含奶量最高的,这款咖啡由澳大利亚人发明的,澳大利亚人就爱玩命地往咖啡里加奶。(参考我文章:刑天大叔墨村日志之13:铁观音与馥瑞白)

2024年12月14日星期六

冬天了又想念湖北的鱼头煤炉钵,若非不得已谁愿意漂洋过海

2024年11月22日

墨尔本马上进入夏天,国内即将进入冬天。所以我在抖音上又经常刷到各位贤妻良母发的吃鱼头火锅的视频了,杂七杂八的各种食物煮了一锅,“噗呲噗呲”冒着气泡,顿时把我馋到了,特别想念我们湖北黄冈农村冬夜里的鱼头煤炉钵(鱼头火锅)。

湖北黄冈的鱼头煤炉钵里,主角是胖头鱼(鳙鱼)、萝卜片,配角有:佛手山药、豆果、红枣、瘦肉、鱼丸、豆腐,友情客串的就更多了,可以随意加任何你喜欢吃的配料进去,比如菠菜、小白菜、鸡腿、平菇、咸鱼、咸肉、咸鸡腿。

在我小时候,黄冈地区这样的火锅是要放在炭火炉子上的(我们叫这种炉为煤炉钵),后来有些人觉得桌子上烧炭火,灰尘太大,就把炭改成酒精了,甚至完全放弃明火,改用电磁炉了,但我觉得炭火炉的感觉是最足的。在隆冬的夜晚,一家人围在煤炉钵旁,边吃边聊,热气从食物一直飘到电灯泡上,这种幸福,是值得回味一辈子的。

后来我在上海时,在想家的时候,曾想复原这样的美食,想用炭火却找不到这样的炉子,只要改用电磁炉,然后买不到湖北特有的佛手山药,只好用铁棍山药替代,鱼丸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其它的食材东拼西凑,勉强凑得上。夫妻俩加上两个儿子,围着炉子,也能感觉到家的温暖。

再后来,举家迁移到墨尔本,我又想起了鱼头煤炉钵,但是主角配角纷纷缺席,只好临时找各种角色来跑龙套,牛肉替代了猪肉,虹蹲替代了鳙鱼,蟹肉棒替代了鱼丸,甚至菠菜临时都没档期,我只好在院子里挖了一些随处可见的蒲公英,洗干净了来滥竽充数。

在澳大利亚,我也知道这些从亚超里买回来的食材,并没有本地coles超市里的食材安全。毕竟亚超里的大部分来自于中国,但是当一个人想家时,安全并不是最重要的,找到家的那种感觉才是最重要。

所以我家每周都要去一两次亚超,面条、瓜子、豆瓣酱、豆腐等中国食物,始终是我家的座上宾。

这几年我开始将澳洲的食品卖向中国,工作关系,我学习了许多食品知识,知道更多食品的内幕,知道更多中国食品有诸多的隐患。但是吧,我的胃从小被我妈打造得已经只觉得中国菜是最好吃的。

我家小儿子的饮食习惯不像我,每次让他吃些略微少见的青菜,比如丝瓜、莴笋,他都表现得比较抗拒,然后对汉堡、薯条、寿司、巧克力却爱不释手。他没长中国胃,对煤炉钵完全没感觉,体会不到他爸爸的中餐情节。对我来说,吃这些西餐,只能说为了活着,根本谈不上品尝美食。

如果只是从一日三餐,吃得开心的角度来说,肯定是生活在中国更舒服。有人大概说,食品不安全,但当我在上海时,我也知道有山姆超市以及其它一些贵但靠谱的渠道,能够买到更安全的食材的。

作为一个中国人,最幸福的方式大概是生活在中国,吃着来路安全的中国菜。而不是漂洋过海,来跟西餐作妥协。

2024年8月4日星期日

故乡的花

2022年10月23日

我偶尔有些非常奇妙的感慨,最早发在msn的签名里,后来发到QQ空间里,微博里,然后就是朋友圈。

发在朋友圈里,虽然能够快速让大家看到,赢得很多共鸣,吸引一些点赞,但却最终散入尘埃中,我想找回来时却很难。所以还是写成文章,放在公众号里吧。

黄冈农村的栀子花

湖北黄冈蕲春是我第一故乡,那里给我印象最深的花,是栀子花,村子里有好几个邻居家种有栀子花,每到端午前后栀子花开放,它就成了农村最现成的香水了,大家相互赠送,有时家里的栀子花是来自不同的邻居送的。

收集五六朵放在装有清水的碗里,然后把碗放在哪儿,哪儿就会有好几天的香味;有些女人还喜欢把它扎在头发上;我记得小时候我母亲还会把花扎在我上衣的第一个扣眼里,这样我走路上学时也能闻到香味,弥补了我们没有辫子不能扎栀子花的遗憾。

我长大后特意买回一棵大栀子花树(大栀子花是花种名,区别于小栀子花)种在院子里,在城市里的邻居种这个花已经比较少见,每到花开的时候,我没有把它扎在扣眼里,但我会把它放在我的车里,偶尔看一下闻一下,就算它被太阳晒成了开花,它仍然能够散发着香味。

上海都市里的茉莉花

上海是我的第二故乡,想到上海的花,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茉莉花。2004年我在南京路上班的时候,经常看到个白发苍苍的奶奶在地铁站拐角处把一个个白色花生粒串在一起,5毛钱一串,同事告诉我她在卖茉莉花,花很香。有些爱香的姑娘会买来一串,也有些买她的花是因为同情奶奶。

那位奶奶绝不是来自农村,大概就是住在附近,打扮比较干净,面容安详,很少看路人,就是一心地穿她的花串。

我后来也种了茉莉花,但它比栀子花难种多了,种了有两年,没结多少花,花株矮小,花开得少,花朵又小,我想难怪我是在上海发现这花,它太娇气小太精致太优雅,农村人是不会喜欢它的,当然了,城里人也不会喜欢栀子花的。以后等我静下心来,我再去认真种它吧。

武汉难闻的石楠

想到武汉的花,我就想到了石楠。有好几次夏天去武汉,都是没见到花,就闻到一股难闻的花香,然后当地的朋友告诉我这是石楠花。这种令人作呕的香味,有段子还说它跟某物的气味相似,真是罪过。真想不明白,武汉为什么如何钟爱石楠?

父亲给我搜集的菊花

我哥哥走后的清明节我回老家,父亲居然帮我收集了几棵菊花苗,因为他知道我爱种花,他肯定特意准备的,那可不是随便在田头挖的野菊花。那株菊花我带到了上海,种了好多年,我换房子时也会把它带过去,它一直开着黄色的菊花。自此之后,我开始喜欢上种菊花,然后或购买或扦插弄到另外六种颜色花色各异的菊花,我甚至把我家乡山上的野菊花也移载到我家院子里,野菊花开出许多香香的小黄花。

澳大利亚墨尔本的花

去年我全家搬到了澳大利亚墨尔本,上海的院子就开始荒芜了,但我在墨尔本也开始种起了花。有次去华人花农家买花时,我看中了墙角的菊花苗,没想到花农直接将它送给我了,我拿回家将三株剪成了9段,然后扦插成功,这是我种的第一种中国花,有人说它是白菊花不吉利让我别种,但我觉得它于我有纪念意义,丝毫不介意。

墨尔本当地的花,我至今印象不深,主要原因是我的心还在中国的生意和各种杂事,没有很认真去研究当地的花,印象最深的花大概就是那种长得像瓶刷的花了。

图片
图片

这花大名叫山茂榉,英文名Bottle Brush,可见西人也觉得它像瓶刷。可能等到我在墨尔本定了心,我才会开始静下心种花,研究花吧。

眼下,我在中国上海,整个小区的桂花都开了,小区人沉浸在桂花香之中,我自己在门口种的桂花也开了,它和活下来的菊花、茉莉花今年没错过我,可是我家的栀子花今年开花却错过我了,等我7月份回到上海的房子时,只看到栀子花树上满枝枯萎的花。这时候,你想到那首诗了吗?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口罩时期,刑天大叔的出行囧途

 2022年12月09日

今天必须写篇文章来记录我过去两周的经历,这两周我经历了喜乐酸甜悲等等情绪,而所有的事情都是口罩问题有关系,我的经历可能也正是中国亿万人民的一个缩影吧,记录下来,让后人了解一下。

在合肥,被原地遣返,愤怒

上周一我还在上海,合肥分公司有事情需要用到我身份证,我想着自己过去一趟比较好,还可以顺便处理一下其它的事情,于是就订了高铁票。

出发前同事打电话问过合肥防疫办,防疫办说只要不是上海高风险区的人,就可以正常到合肥。我那时几乎天天做核酸而且也知道我们小区不是高风险区,所以我很平静地坐高铁在晚上六点多到合肥南站,然后我如实说我是从上海松江泗泾过来的,合肥南站的防疫人员查表后说,松江有阳,所以整个上海松江都是高风险区,所以我要么集中七天,要么原路返回。他们说他们根据中午得到最终风险区划定资料来,他们根本不在意是否与防疫办回答的一致。

图片(等待返程的G3232次车)

于是买票,饿着肚子,非常气愤地坐上了返回上海的车,一路返回的还有一位60岁左右的大叔,他父亲正躺在合肥殡仪馆的停尸间,他回来奔丧,结果也需要被遣返。

回想我那天,坐了200多公里的高铁来到合肥,做了个核酸又傻乎乎地坐200多公里的高铁回到上海,回到家都到凌晨了。

在上海,绿码带字,忧伤

在我一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上海随申码(健康码)带了“来沪返沪不满5天”8个大红字。

图片
(绿码带红,如同额头刺字)

那些天出门去哪儿都需要亮码,包括去公厕。所以上周我特别理解水浒里那些额头被刺字的梁山好汉的感受了。

图片
(林冲额头被刺了个“囚”字)

这带字的感受真不好受,所有餐馆、购买中心的大门都贴了“来沪返沪不满5天禁止入内”的告示。

图片
(每家餐馆的门上都贴了)

所以我去饭店吃饭,去超市购物,都被拒绝入内。

被拒绝了几次后,我索性就不出门了,每天吃点玉米包子然后宅在家,口罩时期人最不思进取的时候,莫过于连核酸都不想做了。既然不打算出门,做核酸又有什么意义呢?

另外一方面,在上周,湖北老家的表嫂说下周二带我妈去武汉检查身体,要我一同前往。没过几天我老家那个小村庄有阳,所以村庄被拖拉机堵路,村里人不被允许出来,我妈没法出来治病了,于是我取消了去武汉的高铁票。

可能是不能回湖北与绿码带字两事一叠加,也让我彻底不思进取,不做核酸,不出门。

临时决定去武汉,焦急

这周一早上醒来,我心情阴转晴,心想着不能再堕落了,就早早地去做了一个核酸,然后开始一周的工作。结果表嫂又给我打电话说,她跟村领导申请,村领导考虑到我母亲治病要紧,所以允许我我母亲过了核酸测试关后出来看病。

考虑到主治医生的时间安排,如果错过了周二,就要再等一周,而我母亲的抗癌药马上就要吃完了,所以最佳方案就是周二继续去看病,而我必须在次日跟他们在武汉医院汇合。可是我的核酸报告要到晚上出来,我无法乘坐当天高铁。

于是我就临时决定自己开车850公里,从上海去武汉,带母亲看病。

焦急归焦急,这次我内心还是非常感谢家乡村里领导,他们体现出了人性的一面,没有铁板一块阻止我母亲出来看病。可见,口罩时期,最基层的管理者还是有温情一面的。

武汉一夜,辛苦

由于我没有72小时内的核酸报告,沿途的高速公路服务区是否允许我进建筑物内购物以及上厕所,我不确定;我也不能确定我能否顺利从武汉离开高速路进入市区,有可能被要求原路返回。所以我带足了毛毯、食物、水,以及尿壶。基本上,只要我沿途不需要蹲坑,其它问题我都能在车内解决。

幸好,一路上服务区没有为难我,看我有绿码就让我入内,我得以在沿途正常地上厕所,加开水,吃晚饭,给车子加油。

在午夜零点时分,我开车抵达武汉高速公路府河出口,那时我早上做的核酸出结果了,再加上我汇报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上海地址,所以他们让我做双检(捅嘴巴加捅鼻孔),等了几分钟大概某个检查出了个“正常”结果,于是他们允许我进入武汉市内。

图片
(从府河高速口进武汉)

我在高速服务区休息时,给武汉几家酒店打去电话,问我是否可以入住,他们听说我来自上海,就拒绝了我。我就没勇气再尝试了,想想距离天亮跟母亲汇合也就4,5个小时了,于是索性把车开到白天要去的协和医院边上停车场。在车内尿了个尿(尿壶用上了),就抱着毛毯倒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到7点钟被表嫂的电话吵醒,然后我赶紧过去跟他们汇合。

我买这辆SUV之初,就想过某天要开着它到处驰骋,而且要在车内过夜。没想到我第一次在车内过夜,却是因为口罩时期无处可睡,而睡在武汉街头。

两天看病生活,平静

我跟母亲和表嫂碰面(这周二)后,母亲看到我自然是非常高兴,然后我们迅速去医院排队,等待医生的门诊,然后开单化验,大概在上午9点多就抽好血等待结果。于是我用他们俩的名义在附近酒店开了两个房间,我独占了一个房间,又美美地补了一个觉。

周二下午、晚上无事,周三上午母亲才需要做CT,所以在做检查的其它时间,我尽可能陪母亲吃饭,逛逛商场,看看电视。虽然我的湖北健康码也带字,但好像就在周一晚上,中国的防疫政策就发生改革,武汉似乎不在意这些码了,我们在餐馆、商场、公园畅通无阻,平静地过了一天半时间。

图片
(我的湖北健康码也带字)

周三中午,母亲做完CT,我们吃过午餐 ,走上返程。

去合肥之路,苦尽甘来

由于我们村是高风险区,我若跟着母亲回家,我就怕没那么容易出来了,就算能出来也会备受歧视。所以我开车把他们俩送到湖北黄冈蕲春县的高速出口,让安排好的小车把他们接回家,我就再次进入蕲嘉高速,朝东而去。

本来我对能进合肥不抱有希望。毕竟被拒绝了一次,体会到合肥防疫之严苛。但我仍然想再试一把,如果不成功我就继续向东,回上海。只要合肥不把我关起来隔离,而是允许我离开,那么我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多走了150公里(因为我若直接从G50沪渝高速去上海,将会少走150公里)。

从蕲嘉高速,转麻阳高速,在木子店镇转沪蓉高速,在安徽六安叶集区转沪陕高速,一路向东。沿途中,大别山北麓的风景比G50附近的大别山南麓风景要好多了,而且湖北、安徽的高速服务区基本只看绿码即放行,不阻挡我,到了六安的裕安区天已大黑,只看到一轮圆月了。

过了六安,我的内心就开始忐忑不安了。不知道此去合肥,成功与否,心里盘算到时遇到防疫人员,我该如何应对,是说我上海经历安全呢,还是武汉经历安全?还在想武汉协和医院那边又到底属于哪个街道?那个街道到底有没有疫情?是不是高风险区?我要不要如实回答?还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搪塞下?想东想西,车子来到合肥高速出口。

谁知道,当我的车到达高速公路出口,竟然看不到任何一个人!没有水马,没有横幅标语,没有二维码,没有大白,连ETC车道里的小屋里似乎也没有人。也没有其它车,就我一辆车,一个人通过关卡,进入了合肥市。

太让我惊讶了,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是这种结果,所有想好的台词和方案这时候都没用上,我居然就进入曾经严防死守的合肥。

我总觉得这种情形,在很多电影和美剧里出现过,却一时脑塞,想不起来,请能想起来的留言告诉我……

标品与非标品电商SEO策略有什么不同

“标品”和“非标品”这两个说法,在淘宝商家中被提得比较多。所谓标品,就是商品有比较明确的规格和型号,比如卖苹果手机,iPhone 4、4S、5、5C是型号,每个型号下面还可以继续分成8G、16G、32G。用户购买这类商品以前,通常已经知道自己想买什么,搜索使用的词也就相对集中。...